上苍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,肯定是想安排我为无助的病患做点什么,帮助他们从鬼门关回到阳关道。
在高难度的手术与死神的拔河中,我能赢,起作用的除了医术之外,最重要的是信念。
人活着是件美好的事情,死了很可惜。做医生的,就是要在病人被死神牵引的路上尽自己可能把他们拉回来。
所谓'医生',就是要把病人经'医'后获'生'。老话叫:'医者父母心',我的理解就是要再给患者一次生命。
比如,我的手虽然长在我身上,但并不属于我。因为心脏手术是非常细微的工作,是心脑手和谐的艺术,比绣花女的手还要精巧。因此,手的良好触感特别重要。平时,我的口袋里总是揣着护手霜,洗手后,我都会习惯性的用上。
我还自己钉扣子,就是训练自己的耐心和精细度。读书时喜欢打球、弹吉他,当心脏医生后,因为怕手的磨损受伤影响细致的触觉也不得不远离了。
我现在成了个没有什么嗜好的人,不抽烟、不喝酒,没有休闲、没有娱乐,朋友们说我在过清教徒的生活。
因为,面对心血管病患者,需要一颗安详的心,全神贯注的精神。我的博士生说,看我做手术是一种艺术享受。这话听着很美,但在追求医术称为'艺术'的道路上,我是一个艰苦而孤独的行者。
因为,电影是视觉的艺术,音乐是听觉的艺术,而医学是要完成重塑生命的艺术。什么样的艺术与一个人的生命接轨到如此的程度?换句话说,假如你的艺术创作'失灵'和'失时',面前的生命体就会变成尸体。
小孩子都有这样的经验,要去够高处的东西,弄一摞大大小小的砖头垫脚,肯定不稳。医生这个职业要帮病人够的是生命。靠什么,不是抄近道搬两块垫脚石,而是靠自己日复一日的医学实践。
我做完任何一个手术,没有通常人们的快感和征服感。因为,我无法把前一次成功的喜悦带到下一次的手术中。因为生命不能复制,生命不能重来。每一次的手术对我都是新的一样!